第(1/3)页 大桥上的爆炸声并不算大,更像是什么压力容器爆裂的声音。 原本紧绷的鬼子兵们立刻乱作一团,叫骂声和哨子声此起彼伏。 “去看看!快去看看!” 那个原本盯着沈清的鬼子军官顾不上眼前的苦力,拔出指挥刀就往桥面上冲。 沈清趁乱蹲在地上,借着前面几个大汉的身体掩护,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。 这不是炸药的动静。 她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,还有蒸汽喷发的嘶嘶声。 应该是桥面上的施工设备出了故障。 “都给老子蹲下!不许乱动!” 伪军监工们为了掩饰恐惧,疯狂地挥舞着皮鞭,抽在那些无辜的苦力身上。 沈清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疼,顺势趴在地上,脑袋埋在胳膊里。 她的眼睛却透过缝隙,死死盯着大桥底部的桁架结构。 刚才那阵骚乱,让桥头堡上的探照灯乱了频率。 有那么几秒钟,灯光正好照亮了桥墩与主梁的连接处。 “果然……” 沈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。 那个位置的铆钉有明显的锈蚀痕迹,而且由于长年的重载,钢梁已经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形变。 这种形变,在普通人眼里根本看不出来。 但在沈清这种精通结构力学的专家眼里,那就是大桥的“病灶”。 “快!把这几根枕木抬上去!” 骚乱很快平息,鬼子发现只是个蒸汽泵炸了,便变本加厉地驱赶劳工。 沈清和一个干瘦的老头被分到了一组,抬一根浸满了桐油、沉得要命的枕木。 “闺女……不,小兄弟,你慢点,俺这腰快断了。” 老头喘得像个破风箱,每走一步都在打摆子。 沈清一言不发,她把大部分重量都扛在了自己肩上。 她那看似纤细的肩膀,此刻却像铁铸的一样稳。 “少废话!快走!” 后面的伪军又是一鞭子抽过来。 沈清故意脚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带着枕木一起摔在了桥梁的关键节点旁。 “哎哟!” 她发出一声惨叫,身体正好贴在了那根巨大的工字钢梁上。 “找死啊你!” 监工冲上来对着沈清就是一脚。 沈清顺势滚了两圈,手掌却在泥土的掩护下,飞快地丈量着钢梁的厚度。 两寸三分。 她的指关节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度尺,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得出了数据。 “对不起长官,脚滑了,脚滑了。” 沈清从泥水里爬起来,唯唯诺诺地哈着腰。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。 钢梁厚度超标,常规炸药确实炸不动。 但如果能把炸药塞进那个受力平衡点的缝隙里…… 她一边干活,一边利用每一个转弯、每一个摔倒的机会,测算着大桥的数据。 巡逻队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。 探照灯扫过桥底的死角有三秒钟的间隙。 水下的防鱼雷网在江心位置有一个明显的补丁。 这些细节,像是一张立体的地图,在沈清的脑海里一点点拼凑完整。 夜晚,劳工营。 这是一个由废弃仓库改造成的临时营房,里面充斥着汗臭味、脚臭味和伤口的腐烂味。 几百号人挤在潮湿的草席上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 沈清缩在角落里,背后的鞭伤已经结了痂,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。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本子。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她用那截铅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。 “主梁跨度八十米……二号桥墩应力集中点在左侧三点钟方向……” “沈副司令,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