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病房里很简陋。 只有一张铺着白床单的木板床,和一个掉漆的床头柜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,混合着草药的苦涩。 沈清静静地躺在床上。 她太瘦了。 被子盖在她身上,几乎看不出起伏。 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嘴唇干裂起皮。 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遮住了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。 左肩也被纱布裹成了粽子,隐隐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。 陆锋在床边的小马扎上坐下。 动作轻得像是在做贼。 他伸出手,想摸摸她的脸,却看到自己满手的黑灰和血痂。 他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,直到把手掌蹭得发红,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清放在被子外面的手。 那只手冰凉,没有什么肉感。 指腹和虎口全是厚厚的老茧。 这是一只握枪的手,是一只杀人的手。 但在陆锋眼里,这是这世上最好看的手。 “丫头……” 陆锋轻声唤了一句。 没有人回应。 只有沈清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。 陆锋就这样坐着,看着。 从日落看到月升。 从月升看到晨曦微露。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,闪过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。 第一次见她时,她是个晕血的娇气包。 后来在炊事班,她背着那口大黑锅,倔得像头驴。 再后来,她成了教官,把他这个团长训得跟孙子一样。 直到那一天,在悬崖上,她那一枪的风情。 陆锋突然发现,自己早就陷进去了。 陷得死死的,拔都拔不出来。 以前他总觉得,干革命嘛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哪有心思谈情说爱。 女人就是麻烦,就是累赘。 可现在他明白了。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,他的革命,他的胜利,都将变得索然无味。 “水……” 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 陆锋像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跳起来。 “水?好!水!” 他手忙脚乱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用勺子舀了一点水,小心翼翼地喂到沈清嘴边。 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流进去。 沈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她那缠着纱布的头微微动了动。 “陆……锋?” 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 “在呢!我在!” 陆锋凑到她耳边,声音颤抖得不像话。 “我……瞎了吗?” 沈清抬起手,摸到了眼睛上的纱布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