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高育良笑了笑:"不至于,不至于。" 罗学军却没跟着笑,他的眼眶微微红了一点:"书记,您是我们一家的贵人,我这点小小的出息,全靠着您扶摇而起的东风托着走的。怎么会有埋怨呢?" 高育良:"你啊,马屁拍得太露骨了,要和祁同伟多取取经。" "我说的是真心话,"罗学军没有绕,"说句不大往外传的话,我奶奶、我妈还有我媳妇,虽然都是D员,但妇道人家,该信神佛还是信神佛,逢年过节总要去寺里拜一拜。" "可以理解。" "我妈跟我说,她们每次去,许的第一个愿望,都是求神佛保佑您和吴老师身体健康、万事顺遂。本来还想在庙里给您供奉长明灯,我跟她们讲,您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不信这个,而且这事犯忌讳。供奉没弄了,但每次上香,头一柱还是为您二位求的。" 高育良没有说话。 罗学军抹了抹眼角:"书记,我说这些,不是作秀,也不是借机表忠心。跟了您这些年,见过太多人千方百计巴结您,我知道那些花样在您这里不好使。我说这个,只是想让您知道,不管您怎么决定、需要我做什么,我们一家人,都只有感激,没有怨言,也没有别的想法。" 高育良看着他,眉头微蹙,问:"什么决定?" "陈副院长被抓了,"罗学军的语气沉了一点,"外面传得沸沸扬扬,都说您现在局面不好。书记,您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,您说一声就行,不管是什么。" 高育良愣了一下,认真地看了罗学军一眼,然后笑了,那个笑是真的笑,带着一点无奈,也带着一点宽慰:"你想多了。" 罗学军没有松动,神情依然凝重:"书记,我跟您这些年,您是什么人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但是不管您怎么独善其身,总有人不肯放过您,汉东这些年,风浪从来没有小过。" "跟你没有关系,"高育良摆了摆手,语气变得平和,"我自己的事,既不用你背黑锅,也没有见不得人的事让你做。叫你来,是有另一件事要说——你的下一步去向,该考虑了。" 罗学军的神情变了一变,他下意识地说:"书记,我哪儿也不去,我走了,您这边——" "我都要退下去了,你还跟着我做什么?"高育良打断他,语气不轻不重,"跟了我这么多年,总要出去走走,这是为了你好。" 罗学军沉默了两秒,还是说:"我跟您去政协,继续给您当秘书。" "孩子话。"高育良摇了摇头,"本来我是准备现在就把你放出去的。我现在也不打算做什么大事了,只想着平稳走完这最后一段,不需要你在身边事无巨细地跟着,趁着我还有一口气在,早点把你扶上马,送一程。" 他停了一下,语气里出现了一点沉:"但现在这个情况,你也看到了,陈清泉刚出事,外面的人眼睛盯着我这边盯得紧,这时候把你放出去,只怕有些人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、挖坑寻你的错处,这时候外放反而是害了你。只好让你再陪我走一段,等局面稳定了再说。" 罗学军低着头,声音有点哑:"谢谢书记。" "等情况明朗了,"高育良继续说,"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,到时候也会跟祁同伟那边打个招呼。" 这一句话,轻描淡写,但罗学军听懂了。祁同伟是汉东未来的省长,甚至更往后的省委书记,高育良用完最后这点力气,把他往那个方向推了一把——这已经是能给的最好的交代了。 罗学军没有再提跟去政协的事,这时候再说,除非铁了心要跟高育良去政协,不然就显得虚伪了。 他抬起头,说了一句话:"我听您安排。" "好,"高育良说,"你对自己将来的去向,有没有想法,说来听听。" 罗学军:"我听您安排,您给我选的,肯定比我自己选的合适。" "滑头。"高育良点了点他,"无非两条路,一是去下面某个地级市做常委或副市长,二是在省里找一个厅局的副职,你自己倾向哪边?" 这两条路,一条去地方,有折腾的空间,但竞争激烈;一条留省城,稳当,但天花板低一点。 说的更直白一点,以他的履历和能力,留在省厅,除非遇上大的机遇,不然基本没有上正厅的机会。 罗学军心思转得飞快,把这两条路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几遍,最终还是那五个字:"我听您安排。" 高育良看着他,问:"真听我的?" "您最了解我,您帮我选,肯定比我自己拍脑袋准。" 高育良停了一下,说了一句很直接的话,直接得有点少见:"那我实话说。你的资质,在我接触过的这些人里,说不上出类拔萃,和祁同伟比,没法比,和汉大帮里不少人比,也还是弱了一点。这也是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放你下去的原因。” “去地方,要跟那些饿狼猛虎抢位子,你抢不过,也吃不消。倒不如留在省里,踏踏实实做事,日子过得舒服一些。当然,如果你自己想拼一把,觉得出去闯一闯值得,那也可以,我不拦你。" 这话说得坦诚,没有粉饰,也没有贬低,就是把实情摆在那里,算是推心置腹了。 罗学军没有停顿,点头:"我听您的,留省里。" "好,"高育良说,"我这边留意着,看有没有合适的空缺,到时候告诉你。" "谢谢书记。" 高育良摆了摆手,罗学军站起身,往门口走。 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高育良一眼,高育良已经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,低着头在看,侧脸在窗外的光里显得沉静,像是一切都已经想明白了的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