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尊重-《名义:开局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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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方向,已经很清楚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几件事陆续落下来之后,沙瑞金还没得及动作,省政府那边的方庆打来电话,说刘省长想约沙书记见个面,谈谈工作。

    沙瑞金在桌上把那几张打印出来的文章压了压,说让他下午过来。

    刘长生来的时候,是下午四点半。

    他一个人来的,没有带秘书。

    这个细节,沙瑞金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白景文把他引进来,沏了茶,也退出去,带上门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沙发上坐定,都喝了一口茶,没有立刻开口。

    窗外,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把室内切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,刘长生坐在稍暗的那一侧,脸刚好被窗帘挡住阳光,面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,但从侧面能看到他的眉目,是那副一贯的、平和的、让人猜不透的样子。

    还是笑眯眯的。

    最终是刘长生先开口,语气很随意,就像两个同事叙个家常:“瑞金同志,这两个月,你着实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放下茶杯,看着他:“长生同志也不轻松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,”刘长生说,语气带了一点自嘲,“我这个人,到了这个年纪,心宽了。有些事,想开了,就不是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端起茶杯,轻轻转了一转,放下:“不过说实话,最近有些事,我处理得可能有些……不够周到,让你工作上添了麻烦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轻描淡写,但沙瑞金听得很清楚——智慧医疗的项目,储能基地的土地手续,退回重做的那些材料,都在这四个字里:不够周到。

    他主动说了,是在松口,也是在摸沙瑞金的底牌。

    沙瑞金没有接这个台阶,只是平静地说:“省政府的工作,你把关的细一点,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刘长生笑了一下,那笑有一点苦,不多,但足以让沙瑞金看到:“说起把关,我心里说实话,没那么从容。你来汉东这半年多,我看在眼里,瑞金同志是真想做事的人,我支持。”

    “感谢长生同志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”刘长生停了一下,把那个“但是”放在空气里晾了两秒,才继续,“做事和做事,节奏不一样,方式不一样,有时候可能会有一些……碰撞。我这个人,没什么别的意思,就是希望彼此之间,能多一点商量,少一点意外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语气还是那样平:“长生同志,商量这个事,我一向是欢迎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”刘长生说,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一下,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那个沉默里,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,像两个棋手在落子之前,各自在心里过了一遍盘面,谁也不先说出来。

    沙瑞金换了个方向:“长生同志,你在汉东这么多年,根基深,情况熟。我想听听你的看法——汉东接下来,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?”

    刘长生想了想,说:“那我就说了——汉东现在的问题,不是能不能发展,是能不能稳。稳住了,才能发展;稳不住,什么都白搭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”沙瑞金说,“维稳是重中之重,但有些稳,是主动求稳;有些稳,是被动求稳。主动求稳,是把可能出问题的地方,提前理清楚;被动求稳,是把问题藏起来,等它自己烂。”

    刘长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,但沙瑞金能感觉到他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收紧。

    “瑞金同志说得对,”他说,“主动求稳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说说主动的那种,”沙瑞金说,语气不变,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,“长生同志,有没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,是你一直想解决,但觉得时机不到,一直没有动的?”

    刘长生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点东西,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说:“有些事,是留给后任的。每个人在位的时候,能做的事有限,做了这个,就放下那个,这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”沙瑞金说,“但有些事,不是做不了,是有人不希望它被做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?”

    “比如,”沙瑞金端起茶杯,没有喝,只是拿在手里,语气依然平静,“有一些历史遗留问题,涉及到某些项目,某些人。这些问题不理,是个隐患。而如果有当年在场的人,能站出来说清楚,这些问题就好解决得多。”

    刘长生低着头,看着茶杯里的茶,过了两三秒,抬起头,脸上的表情带心照不宣的了然。

    “瑞金同志,”他说,“你说的那些历史遗留问题,如果有确凿的证据,按程序查,我完全支持。”

    “支持的方式,有很多种,”沙瑞金说,“有的是站出来说;有的是提供一些……情况。”

    刘长生的嘴角动了一下,似笑非笑:“有时候,不反对也是一种支持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微微摇头,正准备说什么。

    刘长生却主动开口打断:“比如青山气田那个项目?”

    沙瑞金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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