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又是"下一届"。 刘新肖钢玉在心里动了一下,没有多说,继续往下推:"第三件,是关于驻村民警的配置问题。一些偏远乡镇,警力缺口比较大,有几个县的县委书记联名给厅里写了信,希望能从省里统筹,调配一批辅警过去,加强基层治安力量。" 高育良听完,倒是停了一下,真的想了想,这回没有立刻推给"下一届",而是问:"哪几个县?" 肖钢玉报了三个县名。 高育良嗯了一声,拿起老花镜戴上,看了一眼肖钢玉,说:"这件事,辅警配置是厅里自己能决定的,不需要政法委批示。你们内部调配就可以,如果人手不够,公开招募辅警有地方政府的配套资金,不用等省里。" "是,这个我明白,"肖钢玉说,"但如果要形成一个长效机制,把驻村警力配置纳入省级标准,可能需要政法委出一个指导意见——" 高育良静静地看着他: "钢玉,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?" 这问题问得直接,肖钢玉没有立刻接话。 高育良没有等他,自己把那几件事过了一遍,语气变得更锋利:"检察院提前介入侦查,是好事,但不急;超期羁押整改,是该做,但路数有问题;驻村警力配置,厅里完全可以自己决定,不需要我出指导意见。" "你今天来汇报这些,里面有几件是真正来请示工作的?是在试探我的态度的。对吧?" 肖钢玉的表情没有变,但桌子下面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,又马上松开。 高育良继续说,语气比刚才更平,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:"政法这一块,钢玉,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,就是稳。不出大事,不留隐患,平平稳稳地把这一年走完,交出去。这几件事里,哪一件出了问题都会是麻烦,而且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。" 他顿了顿,嘴角带了一点点笑意,那笑里有一丝自嘲,也有一丝坦然: "这几件事里,值得现在推的,一件都没有。该做的,留给下一任来做。我替他们把稳子趟好,不给他们挖坑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" 说完,他重新拿起那支笔,翻开面前的文件,低下头,提笔批示。 这个动作,是结束的信号。 肖钢玉在椅子上停了两秒,把最后一件真正想说的事在嘴边压了压,没有说出来——关于刘新建的案子,关于纪委那边的消息。 他知道,在高育良这里,今天没有开口的必要了。 他站起身:"打扰育良书记了,我回去安排厅里的事。" "好,有什么问题,随时来。"高育良没有抬头。 肖钢玉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把,背后传来高育良的声音,依然平稳,但带着一点意味: "钢玉,政法这一块,年底之前,你们厅里也不要主动推什么大动作。把手上的事做扎实,比什么都强。" 这句话,听起来是工作叮嘱,但肖钢玉知道,它还有另外一层:别在这段时间乱动,别出什么岔子,别让这条船在进港前翻了。 "明白。"他把门带上。 外面的小办公室,罗学军正好拿着一个文件过来,两人擦肩而过,相互点了个头,没有说话。 肖钢玉往电梯方向走,放慢了脚步,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几十分钟过了一遍。 后面提的几件事,高育良一件都没答应,也一件都没直接拒绝,每一件都给了一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理由,然后关上了门。 "留给下一任"这四个字,他说了不止一次。 不出事,不留把柄,平稳交接,是高育良现在最大的政治利益。 任何改革,任何推进,任何大动作,都是风险,都是可能的翻车。 所以他选择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推给下一任。 这不就是小号的刘省长吗? 肖钢玉的心沉了下去。 小号的“刘省长”不行,接下来去见真的刘省长,还有希望吗? —— 省政府大楼和省委综合楼隔着一条马路,走过去不用五分钟。 肖钢玉走进省政府大楼,跟门口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,径直往六楼去。 刘长生的秘书正坐在外间整理文件,看到肖钢玉,站起来,点了点头:"肖厅长,刘省长在,我去通报一下。" "有劳。" 秘书进去,一会儿出来,侧身让路:"请进。" 刘长生的办公室比高育良那边宽阔一些,靠墙有一整面书柜,摆的不全是书,还有几件文件架,整齐、有序,一眼看去,是一种精细打理过的秩序感。 刘长生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上拿着一份文件,眉头舒展,神情从容,看见肖钢玉进来,朝沙发那边抬了抬下巴,没有站起来:"坐。" 肖钢玉在沙发上坐下,和在高育良那边一样,先把公安厅近期的常规工作汇报了一轮,数字,案例,部署,不省略,不敷衍。 刘长生听着,依然看他那份文件,偶尔翻一页,没什么反应,不点头,也不表示异议,就是那副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