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那部分也是我的责任。"刘新建打断他,"当时的决策,我签字了,我承担主责。" 侯亮平停了下来。 他把那份材料收回来,慢慢叠好,放在一边,重新看着刘新建。 "刘新建同志,"他的语气变了,不再是例行公务的口吻,带了一点点热度,"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在油气集团做了多少年?你当过赵立春书记的秘书,跟了他多少年?这些我都知道。" 他顿了顿。 "那五千万,不全是你的,是吧。" 刘新建的眼皮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:"侯主任,我就是个做实务的,在油气集团管着项目,经手的钱多,有些地方处理得不够规范。你说的那些,该我认的,我认。" "该你认的,"侯亮平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"那不该你认的呢?" "没有不该我认的。" 侯亮平把另一份材料打开,那是一张资金流向图,密密麻麻的箭头,末端有几个标注了"待核实"的节点。 "刘新建同志,"他的语气放缓,甚至有一点接近温和,"你进来这半个月,我们的工作你都看到了。我不是来整你的,我是来查清楚事情的。你自己认下来,那可都是你一个人的事了;可如果这笔账里面还有其他人,该理清楚的不理清楚,对谁都不好。你明白我的意思。" 刘新建沉默不语。 侯亮平感觉不对劲。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压: "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上游的情况。我不说是谁,但你心里清楚。你现在说出来,是坦白从宽;你不说,等上面的人被查到,那就是主动隐瞒,性质不一样了。" 刘新建盯着桌面,身体微微颤抖。 就在这一刻,门外传来了轻轻的一轻两重三下敲门声。 侯亮平皱了皱眉,没有理会。 但那个人又敲了一下,还是三声,节奏是提前约好的暗号——有急事。 他深吸一口气,按捺住心里升起的烦躁,站起身,对刘新建说了一句:"你想想,我去去就来。" 他走出审讯室,那个干警凑过来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。 侯亮平的脸色变了。 他盯着那个干警看了两秒,声音压得很低:"你确定?" "确定。昨天凌晨1点到1点20,整个审讯室包括这栋的监控系统都黑了,所有的监控都是昨天同一时间的回放,我们怀疑有人接触过刘新建,和他说了什么。" 侯亮平看着地板,沉默了。 他想朝面前这个干警发火,可是巨大的、无形的压力铺面而来,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没想到纪委也被渗透了。 但是仔细一想,也是正常的。 他摆了摆手让干警去忙,重新回到审讯室。 刘新建还坐在原位,端起那个纸杯,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水,放下。整个人比刚才放松了,那种将要决定什么的挣扎,已经不见了。 侯亮平死死盯着他:“刘新建,你耍我?” 刘新建抬起头,也看着他,神情平静。 突然,他咧开了干燥起皮的嘴唇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 笑容一触即收。 "侯主任,"刘新建开口,语气平和,"刚才你问的那些,我想清楚了。那几笔账,都是我的责任,是我决策失误,是我贪心,跟别人没有关系。我配合调查,积极退赃,争取从宽处理。" 这就是套话了。 干净、完整、无懈可击,像一道提前背熟了的答案。 侯亮平抬起眼睛,看着他。 那扇门,昨天就差一口气,现在重新关死了。 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把审讯室的门打开,叫进来一个纪委的工作人员:"继续做记录。" 他走出来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把那股火一层一层地压下去。 他拿出手机,准备向田国富汇报这边的情况。 电话刚一接通,田国富的声音就从那边传了过来。 "亮平。" "书记。" "刚好我有事跟你说,刘新建那边,先暂停。" 侯亮平愣了一秒,声音里压着什么:"书记,现在暂停的话,外面的线很可能就被掐断了。而且——" "我知道。"田国富打断他,语气平静,但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,"先暂停。刘新建的案子,先按照已核实的部分办。其他的,我另有安排。" "书记,"侯亮平攥着手机,声音低了一截,"有人昨天晚上违规私下接触了刘新建,还黑掉了监控,我们内部——" "我知道,"田国富说,"亮平,这件事我来处理。你先停下来。" 沉默了几秒。 侯亮平看着走廊尽头的白墙,手里的手机攥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 "好。那刘新建怎么处理?" “继续羁押,但暂时不要审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