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顿了顿,又说:“来之前,我已经向我们主任汇报了。主任批评了我,然后让我来找您。” 费廉章看着他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穿着旧衬衫,头发又又短又硬,眼神里有紧张,有愧疚,但更多的蓬勃而出的朝气和昂扬。 他想起昨天会上,所有人都在发愣的时候,只有这个人站了起来。他想起那些数据报出来的时候,连他自己都信了,以为计委工作做得扎实。 现在他知道,那不是扎实,是胆大。 但这个胆大,救了阳城的场。 费廉章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 他笑了很久,然后摆了摆手: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 易学习愣了一下,没想到就这么完了。 “费书记,您不处分我吗?” “回去吧。”费廉章说,“这事我知道了。” 他没有把易学习调到身边当秘书。但他记住了这个人,一直关注他的成长。 这个年轻人胆子大,心思活。 后来,费廉章调任省委组织部长,易学习的发展就进了快车道。从阳城到省委组织部,从副科到正处,一路顺风顺水。三十岁那年,易学习被任命为金山县县委书记,成了汉东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。 比现在汉东省最年轻的副省级干部祁同伟,还早两年当上县委书记 那时候易学习意气风发,以为跟着费部长,自己前途无量。 他没想到的是,没过多久,费廉章就倒台了。 具体是什么原因,易学习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。只听说是在斗争中站错了队。他的政敌是谁,他也慢慢知道了——赵立春。 费廉章被“双规”了。 易学习后来听说,费廉章在里面的表现很硬,什么问题都没交代。但那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费廉章倒了,他这个“费部长的人”,自然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。 虽然没有人放话,但他能感觉到,周围人的态度变了。以前对他客客气气的人,现在见面只是点个头;以前求着他办事的人,现在绕着他走。 但他还在县委书记的位子上,他还能做事。 他继续修路。 那条路,从金山县通往市区,是全县人民的希望。他顶着压力上马,一公里一公里地往前推。资金不够,他去跑省里跑市里;征地困难,他一家一家去做工作。 他以为只要把路修好了,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。 他没想到,那条路,最后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 1995年,金山县修路出了事。 具体是谁的责任,到现在也说不清楚。 但最后的结果是:他被免去县委书记职务,调到道口县当县长。 名义上是“平调”,实际上是降职使用。 李达康没有被免,反而升职成了县委书记;王大路被迫辞职,下海经商。 他后来才知道,那件事的背后,有人做了文章。至于是谁,他想都不用想——赵立春。 赵立春甚至不需要说任何话。 他只要在那个位子上坐着,自然就有人揣摩他的心思,替他办事。 易学习去了道口县。 道口县比金山县还穷,工作条件也差。他在那里待了三年,带着全县搞劳务输出,一批一批地把建筑队送进各大城市。那三年,他没日没夜地干,头发白了一半。 后来祁同伟来了。 祁同伟那时候是经委的干部,下来挂职县长助理。两人接触不多,但易学习对祁同伟印象不错——年轻,有能力,脑子活,不像有些下来镀金的干部,什么都不会还指手画脚。 再后来,他当了道口县委书记,再后来,去了吕州当交通局长。 那几年,吕州连续三任交通局长因为腐败入狱,那个位子被称为“局长的坟墓”。他去的时候,很多人说,他干不长。 他干了五年。 五年里,他反腐倡廉,建章立制,把交通系统清理得干干净净。他的班子,没有一个出事的。 那五年,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“清官”。 不是他想当清官,是他必须当清官。 他没有任何背景,费部长早就倒了,没有人能保他。如果他身上有任何污点,任何把柄,早就被人拿下了。他能活到现在,能在这个位子上坐着,靠的就是一个字——清。 清廉,刚正,不贪不占,不跑不送。 最重要的是,完全按照程序办事。 他是整个汉东有名的孤臣。 只有这样,才能自保。 只有这样,才能活下来。 但时间久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真是假了。 他真的是孤臣吗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