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沙瑞金一上班,就接到了消息。 白景文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材料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,像是犹豫,又像是担心。 “沙书记,省审计厅对光明峰项目的审计中期报告出来了。”白景文把材料放在桌上,“另外,京州那边传来消息,郑宏市长可能会在下次市委常委会上正式提出光明峰人事调整方案。” 沙瑞金正在批阅文件,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,抬起头:“审计是例行审计,还是专项审计?” “是专项审计,”白景文说,“由省政府办公会直接安排的,审计组已经进驻一周了。” 沙瑞金把笔放下,拿起那份材料,翻开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 报告写得很专业,问题列得很清楚: 部分招投标程序时间过于紧张,个别环节存在瑕疵;土地手续中,三块地的批复时间晚于实际开工时间;资金调拨中,有五笔大额资金的审批流程不完整,缺少部分会签;环评报告中的部分数据与实际监测数据有出入。 审计组建议:暂停部分工程,补办手续;对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;重新评估项目的合规性。 沙瑞金看完,把报告合上,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。 这些问题,在大型项目中很常见。 如果要较真,确实是问题;如果不较真,可以解释过去。 关键是:为什么这个时候,对这个项目,进行这么严格的审计? “小白,”沙瑞金开口,语气很平静,“给祁同伟打个电话,请他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,我要和他谈谈工作。” “好的,沙书记。” 白景文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 沙瑞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,把这件事的脉络在脑子里理了一遍。 他和李达康谈过话,明确告诉他升不上去了,但会保他。 他的态度已经明确地向外界展示了。 但祁同伟没停,反而加码:先是在常务会上下调光明峰优先级,现在又搞专项审计。 京州那边,郑宏在强推人事调整,这明显是祁同伟在背后支持。 这不是针对李达康那么简单。 这是祁同伟在试探他的底线。 试探他保李达康,保到什么程度。 如果他不出手,祁同伟就会继续。光明峰会被拖死,或者更换负责人;李达康在京州的权威会受损;外界也会认为他保不住想保的人。 如果他出手,就要出得漂亮:既要保住李达康,又要敲打祁同伟,还不能撕破脸。 沙瑞金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省委大院。 这是一场博弈。 不只是关于李达康,更是关于他和祁同伟以后之间的权力关系。 以他现在省一、对祁同伟省四的权力格局,想赢是很简单的。难的是如何让祁同伟心悦诚服地接受,从而不影响一年后的搭班子。 这就考验他的制衡手段了。 下午三点,省委办公楼 祁同伟准时到达。白景文早早就等在门口迎接,然后主动敲门,推开。 “沙书记,祁省长到了。” “沙书记。” “同伟来了,坐。”沙瑞金起身,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 两个人坐下,气氛很平和,看不出任何紧张。 沙瑞金给祁同伟倒了杯茶:“同伟同志,这段时间辛苦了。最近事情繁多,工作很忙吧?” “还好,”祁同伟端起茶杯,“都是应该做的。” “我看了省政府最近的工作报告,”沙瑞金说,语气很温和,“新能源产业园项目推进得不错,港口扩建也在加快,你做得很好。” “谢谢沙书记。” “省委对你的工作是认可的,”沙瑞金继续,“你年富力强,能力强,将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,组织也会考虑你的进步问题。” 祁同伟听出来了,这是在给他画饼。 但他却毫不在意:我的进步,哪是你沙瑞金能决定的。 他点了点头:“我一定努力工作,不辜负组织的期望。” 沙瑞金停顿了一下,语气换了一种,依然温和,但分量变重了:“不过,同伟同志,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。” “沙书记请讲。” “最近省里一些重点项目的推进,遇到了一些困难,”沙瑞金说,没有直接提光明峰,“我想听听你的看法,是不是在工作方法上,可以更灵活一些?” 祁同伟听出来了,这是在敲打他。 但他没有马上接话,而是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然后开口,语气很诚恳:“沙书记,您说的是光明峰项目吧?” 沙瑞金看着他,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 “沙书记,关于光明峰项目,我也一直在关注,”祁同伟说,“审计组发现了一些问题,这是正常的审计工作,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。” “审计是必要的,”沙瑞金说,“但审计的目的是查缺补漏,不是为了卡项目。二百八十亿的项目,对京州、对汉东都很重要,不能因为一些程序性的问题,就影响整体推进。” “我理解沙书记的意思,”祁同伟说,“但程序性问题,也是问题。如果不严格按规矩办事,将来可能会有更大的问题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