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他心里,没有轻松。 因为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,沙瑞金告诉了他另一件事—— 他已经很难再往上走了。 天花板,就在头顶上。 而且打不破了。 他能做的,就是守住现在的位子,把光明峰做完,然后等待组织的安排。 至于往上走,已经不在选项里了。 这是一个苦涩的“好消息”。 数字变小了,可以还得起了,但仕途的天花板,也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了。 车子在路上开着,窗外的景色一帧一帧往后退。 李达康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,想起了很多年前,他和王大路在金山县一起工作的那段时间。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,他和王大路、易学习一起,热血澎湃,立志要改变金山县的现状。 后来金山县出事,王大路受牵连,被迫离开体制;易学习被降职使用,到道口县当了县长。 而他,选择了视而不见,选择了切割,选择了自保。 他以为这是最理智的做法。 现在想来,这也是最冷血无情的做法。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,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。 早晚要还的。 车子停在市委大楼门口,早已得到司机通知的秘书小金打开车门。 李达康下车,突然脚下一软,差点摔倒。 小金连忙扶住李达康:“书记……” “我没事,”李达康说,“把光明峰项目的推进情况重新梳理一遍,叫相关部门的人来开会。” “好的。” 李达康走进办公室,关上门,在椅子上坐下。 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打在地板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 他在这个椅子上坐了很多年,处理过无数的事情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,觉得累。 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的累。 沙瑞金的那句话,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—— “在汉东,你已经很难再往上走了。” 这是他第一次,清清楚楚地知道,自己的天花板在哪里。 他睁开眼睛,拿起桌上的文件,翻开,看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笔,开始标注。 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来,天色渐晚。市委大楼的灯光一层一层亮起来。 他还坐在那里,写着,一笔一划,很认真。 向上的路断了,家也散了,曾经的好友有的走失,有的视他如仇雠。 要是普通人,可能已经怀疑起了人生的意义。 但是李达康很快就调整了过来。 男儿到死心如铁。 他想:就让我最后的政治生涯,为京州做点事,为这座城市的人做点事。 不为别的,给当年金山县那个满怀理想的、热烈的年轻人,一个交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