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黄乔松穿过长廊,推开会客室的门。 钟小艾坐在沙发上,姿态端正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公文包搁在旁边。她穿着简洁的深色套装,低马尾干净利落。 眉眼间带着一种长期生长在高位家庭、又在纪律部队历练多年所形成的气质——不是倨傲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理所当然。 单看外表,很难想象她已是副厅级干部,更像一个刚刚走上重要岗位的业务骨干。 见黄乔松进来,她便准备起身,俨然一副准备跟着黄乔松去见祁同伟的模样。 黄乔松在她起身的瞬间,微微抬起一只手,阻止了她。 他的语气平静而礼貌,但每个字都清晰:"钟主任,稍等。祁省长让我转告您——以您这个级别的巡视人员,没有资格单独见他。"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。 钟小艾的动作停住了。 她看着黄乔松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,一字一字地确认着他说的话,确认他没有在开玩笑,也没有在委婉地绕弯子。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。 "我明白了。" 声音依然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 她拎起公文包,站起身,走出会客室,走过长长的走廊,走向电梯。 黄乔松没有送她。 走出省政府大楼的那一刻,阳光有些刺眼。 钟小艾在台阶上停了一步,眯了眯眼睛。 这次她是私事出来,没有让安排的司机,自己开车。 等走到地下停车场,坐进车厢,关上车门,外面的阳光和声音都隔绝开来,她独自一人,刚好有了一个可以安静思考的空间。 车内的温度比外面低,但她感觉脸上还是有些发热。 她清楚,祁同伟现在的地位非同寻常,到了那个层级,她现在的家世并没有在他面前骄傲的资本。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,凭自己中纪委钦差的身份,加上同为汉东大学校友的情分,再加上父亲的面子,三者加在一起,竟然连接见一面的机会都得不到。 关键是,祁同伟连面子上的敷衍都不愿意做,直接让秘书当着她的面,原话转达,毫不留情地打了她的脸。 多少年没有被这样对待了。 中纪委的平台加上父亲的身份,寻常情况下,多少省部级官员都会笑脸相迎,客客气气地沏茶倒水。 但她突然发现,哪怕祁同伟如此不加掩饰地不给她面子,她依然对他无可奈何,无法造成任何实质影响。 她不能和父亲告状,也不敢利用这次巡视的机会掺杂私货。 这一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这次冒然造访,是唐突的,冒昧的,不合时宜的。 说到底,还是父亲钟正国给了她底气。不然她一个副厅级,哪里敢为了私事直接来找上一个前途无量的未来省二?还下意识地认为他一定会给面子见她? 太没规矩了。 她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,开始仔细梳理这次冒昧造访的每一处错误。 突然,她身躯一震。 如果不是祁同伟毫不留情地拒绝,她连做错了事都不会自知。 那亮平呢? 他有没有因为自持有依仗,做了错事而不自知呢? 想到丈夫平日的言行举止,她心里浮现出一个答案,而那个答案让她感到一阵寒意。 是的,恐怕有。而且闯的祸,恐怕还不小。 霎时间,她脊背发凉,恨不得马上找到侯亮平,让他把这段时间的所有所作所为,一件一件详细地复述给她听。 但她不能。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,她这次离队只是外勤顺路,还要回去上班的。 亮平也要上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