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一早,春寒料峭。 李达康的座驾准时驶入市委大院,轮胎碾过地上积水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秘书小金早已等在门口,车刚停稳,他便上前拉开车门,接过公文包。 “李书记。”小金半躬着身,跟在李达康身后,退后半个身位,边走边汇报,“部委的刘主任约的是早上9点见面,郑市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汇报材料——” “让郑市长和有关部门去吧。”李达康头也不回,脚步不停。 小金愣了一下,紧走两步跟上:“可是郑市长还是希望您能参与一下,毕竟这个项目——” “政府的事,让他们去办。”李达康语气平淡,但不容置疑。 “但按照之前的惯例——”小金小心翼翼。 李达康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:“小金,不要提惯例了。现在不是一言堂的时候,该放权的就放权,该分工的就分工。明白吗?” 小金心里一惊,连忙点头:“明白,明白。” 他跟了李书记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。李书记向来是什么事都要亲自抓,亲自过问,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? 来到办公室,李达康脱下外套,坐到办公桌后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才问:“光明峰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?蔡成功那边有没有新消息?” 小金翻开笔记本:“光明峰项目按计划推进,没有什么异常。蔡成功那边,市局还在调查,具体情况不太清楚。” 蔡成功已经转到了京州市公安局,但是一直没开口完全交代。 “嗯。”李达康点点头,放下茶杯,“联系省委办,就说我有工作要向沙书记汇报。” 小金立刻拿起电话,先打给省委办的吴秘书长。吴秘书长又联系沙瑞金的秘书白景文,白景文进去请示。 此时省委,沙瑞金的办公室里。 他正在翻阅一份材料,听白景文说李达康要汇报工作,微微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正好,我也有事要问他。” 人事任免冻结已经好几天了。这几天,各路人马通过各种渠道向他示好、投诚的不在少数。 有的通过秘书递话,有的借汇报工作的名义试探,甚至还有通过纪委田国富的。 沙瑞金看在眼里,倒也不急着表态,就像看戏一样,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场权力重组的大戏如何上演。 其实,如果不是陈岩石那件事闹得太大,惹恼了他,陈岩石本该是个最好的渠道。 陈岩石在汉东深耕多年,人脉深厚,和他又是私人情谊,通过他来传话,既自然,又容易把握分寸。 但现在,这条路是走不通了。 接受了一些人,拒绝了一些人,但最关键的两个人——李达康和高育良,却一直没有明确表态。 如今,李达康终于主动要求汇报工作了。 白景文拨通李达康的电话:“李书记,沙书记要和您通话。” 李达康那边立刻回应:“好啊,好。” 白景文把电话转到沙瑞金办公桌上的座机,沙瑞金拿起话筒,身体微微后仰,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:“达康同志。” “沙书记。”李达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,还是站了起来,声音恭敬。 “我正准备到你的根据地走一走呢。”沙瑞金语气轻松,“林城经济开发区,听说搞得不错,是咱们汉东的一张名片。我得去看看。” 李达康心头一喜。林城是他的政绩所在,沙瑞金主动提出要去,这分明是在释放善意。他立刻接话:“您怎么想起来去那儿了?” “都说你那儿搞得好嘛。”沙瑞金笑了笑,“达康同志,你的思维很超前啊。十几年前就想到了环保污染问题,不简单。” 李达康更是大喜,但语气还是保持着谦虚:“就是因为超前,所以当时有些同志不太理解。” 哪些同志不理解? 这是个值得玩味的问题。 吕州的月牙湖项目众所周知,李达康此时虽然没有明说,但指桑骂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 沙瑞金听出了话外之音,笑了:“你不是要找我汇报工作吗?那就来吧,咱们边看边聊。” “好,沙书记。”李达康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,“那我给您做向导。” “那咱们明天见。”沙瑞金语气愉快,“不见不散啊。” “好,不见不散。” 挂断电话,李达康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,心里涌起一阵久违的畅快。 他转身对小金说:“把林城的资料找出来,我要再看一遍。” 小金假装意外:“李书记,林城的情况没人比您更熟了,您还要看啊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