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何况祁同伟马上还要再往上跨一大步。 平时她总照顾丈夫情绪,此时却把话说得这么直白,就是怕他去了汉东脾气上来,做出什么傻事。 于是她接着开口:"你去汉东是干什么的?反贪。反谁的贪?" 侯亮平心中一动,脱口而出:"赵家。" "对。"钟小艾点点头,"大风厂的事闹得沸沸扬扬,赵瑞龙补缴了十个亿的土地出让金,看似破财消灾,实际上赵家败相已露。赵立春退休在即,赵家势力正在收缩。而祁同伟是政府口的,他不管人事,反贪也反不到他头上。所以反贪局长是他的人最好,如果不是,只要不是沙瑞金的人,他也能接受。" "可既然他不管这一块,为什么还要把反贪局握在手里?" 钟小艾耐心解释:"人事调整、项目审批是大棒和甜枣,纪委和反贪就是刀。刀可以不用,但怎么能都攥在对方手上?" 侯亮平若有所思:"那他就不怕我倒向沙瑞金?就算不倒向沙瑞金,他不怕我这把刀子不听话?他自己没有刀,对方手上有两把还是一把,又有什么区别?" "你是他推荐的,又是汉大政法系毕业的,沙瑞金天然就不会信任你。"钟小艾顿了顿,"至于后面那个问题,我也想不透。" 侯亮平笑道:"还有我家女诸葛想不透的事?" 钟小艾白了他一眼,摊了摊手:"我要什么都知道,那省长不就该我来当了?我觉得,可能是因为你们的利益暂时一致。你想借这次机会脱颖而出,就必须办大案,这也许正是他乐见其成的。" 钟小艾不知道的是,祁同伟根本不打算和沙瑞金互相用刀子捅。 那是得不偿失的事——沙瑞金固然会因为掌控不住局面而受影响,祁同伟自己也会被牵连。 和一把手正面对抗,哪怕占据优势也不是什么好事。 前车之鉴就是李达康,一句"他要是当了省长,我还得听他的了",就算没有丁义珍、欧阳菁的事,沙瑞金也不会让他上位。 侯亮平陷入沉思。 钟小艾继续说道:"但你要记住,利益一致,不代表立场一致。祁同伟是政客,做任何事都有目的;你是检察官,只能依法办事。这两条路,有时候能并行,有时候会分岔。到了岔路口,你怎么选?" "自然是依法办事。"侯亮平的回答毫不犹豫。 "那要是查着查着,查到了高老师、查到陈海头上呢?" 钟小艾的声音轻轻的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侯亮平心上。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。 "我不相信他们会走歪路。"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干涩,"当年……" "当年是当年,现在是现在。"钟小艾打断他,"我不是说他们一定有问题,我是说,你去了汉东,不能因为过去的交情就放松警惕。官场上变数太多,今天的同盟,明天可能是对手;今天的朋友,明天也可能站在你的对立面。" 她走到侯亮平面前,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,目光认真而温柔:"亮平,我爸跟我说过,你性子直,八面玲珑的事做不来。这次去汉东,你只要记住四个字。" "哪四个字?" "依法办事。"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"我明白。" 钟小艾却摇了摇头:"不,你不明白。这个依法办事和你理解的不一样,是告诉你做事要遵守规矩、遵守程序、遵守纪律、遵守法律——而不是自觉站在正义一方,就可以无所顾忌。" 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:"就像陈海这次被下放,不管深层原因是沙瑞金迁怒还是祁同伟要掌握反贪局,明面上的理由就是他在丁义珍案中无组织无纪律。人家拿的是这个把柄。" "另外,"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,"四个遵守里头,规矩最重要,法律是底线。" 侯亮平重重点头。 钟小艾眼中却满含担忧。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枕边人是什么样子,她太清楚了。 她本来不想让侯亮平跳进汉东这个泥潭,但看他郁郁不得志这么多年,眼看就到了年龄窗口期,终究还是不忍心,去求了父亲。 希望一切顺利吧。 侯亮平又开口:"赵家现在好像已经是人人喊打的局面,怎么他们还没有反击?" "一方面,身在局中,这种事自己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"钟小艾弯腰把一双皮鞋塞进箱子角落,"另一方面,不光是他们,各方现在也不清楚,最后会到什么程度。" 毕竟,赵立春的级别摆在那里。 最后赵家帮被打散、赵瑞龙吐出非法所得,赵家安稳落地也是有可能的——不光有可能,甚至还是主流看法。 "所以风向没彻底明朗之前,你去汉东,开局只能动赵家外围。"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