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当陈岩石顶着寒风,骑着小电瓶车“突突”地赶到那片被火光、灯光和嘈杂人声笼罩的厂区时,现场已是一片混乱。公安的喇叭声在夜空回荡:“市民们,请保持冷静,依法维权,不要采取过激行为……” 陈岩石心头一紧,连忙寻找高点。他看到李达康和肖钢玉正在指挥车旁,面色凝重地商议着什么。他挤过去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困惑: “李书记!肖厅长!这……这是怎么搞的?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?还……还开枪了?” 李达康转过身,看到陈岩石,眉头拧得更紧,但还是快步迎上:“陈老?您怎么来了?” “我能不来吗?”陈岩石一脸“痛心疾首”,“大风厂是我抓的点!这到底怎么回事?怎么还动上枪了?”他的目光扫过现场,尤其是在那些情绪激动的工人脸上停留。 接下来,便是陈岩石的“个人秀”时间。 他接过喇叭,爬上高处,用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开始喊话。 不得不承认,陈岩石的威望和几十年练就的煽动性口才,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。工人们信任他,愿意听他说话。 在他的斡旋和保证下,最危险的二十吨汽油被同意运出。 当抽油车缓缓驶入厂区,开始作业时,一直紧绷着脸的李达康,才几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。 这二十吨油是个巨大的隐患,但要说它真能炸平半个光明区,那是夸大其词。一个普通加油站的储量也常常超过十五吨。 它的危险更多在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惨重伤亡,那才是真正无法承受的政治后果。 李达康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稍稍放松的这一刻,网络上的战场已经彻底打响。 在郑乾的指挥和推波助澜下,“京州大风厂冲突”、“老人对峙挖掘机”等关键词迅速冲上热榜。简陋的手机直播画面,摇晃的镜头,混杂的喊叫,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真实感和冲击力。无数网民涌入直播间,身在京城的侯亮平也看到了,立刻打电话给高育良询问情况。 舆论正在沸腾。 而现场,暂时平静下来的李达康,看着残破的厂房和不肯散去的人群,一个更“彻底”的念头冒了出来。 既然已经闹到这一步,不如趁机把钉子拔掉。 这一次,没有祁同伟的建议,他依然做出了和上一世同样的决定:借维护安全、消除隐患之名,彻底拆除大风厂! 陈岩石自然不会同意。 他的电话打给高育良。 已经心力交瘁、只想平稳过渡的高育良,哪有心思再卷入这摊浑水?他只能打着官腔,试图把话题绕开。 陈岩石却不依不饶:“高育良,你是不是命令不了李达康啊,那好,你给我找新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!” 高育良耐着性子:“老领导,沙书记正在岩台市基层调研呢,这三更半夜的,我上哪儿找他去?” “你肯定有办法联系上!你就跟他说,一个叫陈岩石的老家伙,让他务必给我回个电话!”陈岩石的声音斩钉截铁。 高育良心中猛地一动,原来如此!这老头如此有恃无恐,原来和沙瑞金有这层不为人知的关系! 难怪他这段时间上蹿下跳。 放下陈岩石的电话,高育良拨通了沙瑞金秘书白景文的手机。 “高书记,这么晚,有什么指示?”白景文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疲惫。 “白秘书,打扰了。京州大风厂这边出了点紧急状况,陈岩石同志想直接向沙书记汇报一下……” 高育良将大风厂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和白景文描述清楚。 “高书记,”白景文客气但坚定地打断了高育良,“今天沙书记在下面转了一天,和下面的干部们一直开会开到现在,我们刚回到宾馆,他睡下还不到一小时,你看这……” 高育良立刻明白了,这是被“挡驾”了。 他识趣地说:“那就算了,不打扰沙书记休息了,明天再说吧。” “好的,明天早上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沙书记汇报。”白景文的答复滴水不漏。 这一切,都没有逃过祁同伟的眼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