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抛开这丝异样感,采访的超高效率总是令人愉悦的。丁主任心情不错,盘算着结束后可以带团队去林城的名胜采风,这也是记者工作的组成部分嘛。 采访临近尾声,丁主任依照惯例,和蔼地问道:“小祁,立下这么大的功劳,对今后的工作,个人有什么想法和打算吗?” 来了! 祁同伟心中凛然,虚与委蛇大半天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 按照标准剧本,此时他理应慷慨陈词,表示要回到原岗位继续奋斗,为公安事业奉献终生。如此,便是宾主尽欢,圆满收场。陪同的王处长连庆功宴的酒店都已订好。 但祁同伟岂会按剧本演出?这是他唯一能直通部委、掌握主动的机会,他必须行险一搏。 他眼帘低垂,虎目中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泪光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领导……我,我打算伤好后,就提交辞职报告。” 一言既出,满室皆静。 丁主任伸出去准备握手道别的手,悬在了半空。但他经验何其老到,手腕一翻,顺势便搭在祁同伟的肩上,语气愈发温和:“同伟同志,这是怎么了?是生活上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难,还是在工作中受了什么委屈?”他目光转向一旁的王处长,“有什么情况,也可以跟王处长反映嘛。” 王处长心里咯噔一下。宣传系统消息灵通,祁同伟那点“英雄难过美人关”的遭遇,他岂会不知?一个汉东大学的高材生、研究生,被发配到偏远乡镇的缉毒一线拼命,背后缘由,讳莫如深。 他从不曾小觑这个年轻人,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想通,成了梁家的乘龙快婿?届时身份便截然不同。 但这些台面下的东西,绝不能在部里来的领导面前摊开。他只得顺着丁主任的话,谨慎地附和:“是啊,小祁,生活上有什么难处,组织上一定尽力帮你解决。”他刻意将范围限定在“生活上”,对于“工作”的安排,只字不提——那绝非他一个宣传处长能做主的。 祁同伟自然不会天真到将底牌和盘托出。指望青天大老爷仗义执言,是弱者才有的幻想。一个《人民公安报》的部门副主任,尚无能力为他主持公道。此事若真被捅破,恐怕还未传出汉东,就会被梁家的人脉网络悄然按下。 子弹,唯有悬于枪膛引而不发之时,威慑力才最大。 于是,他只是紧抿嘴唇,将满腹的委屈与不甘化作无声的沉默,神情倔强而落寞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