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出事是在后半夜。 李山河睡到半截被大黄的叫声惊醒的,那种叫法他熟,不是见着生人那种汪汪汪的乱吠,是又急又短的示警声,一声接一声,中间几乎不带停顿。 他翻身下炕的时候脚还没站稳就把靠在炕沿的五六半抄了起来,拉开枪栓推了一发子弹进膛。 隔壁屋里传来田玉兰的声音。 “山河,咋了。” “没事,你别出来。” 他推开堂屋门往院子里跑,月亮被云遮了半边,院子里黑乎乎的,只有后山的方向传来鹿群慌乱的嘶鸣声,一声接一声,尖锐得能穿透夜风。 彪子的声音从胡同口那边传过来了,那小子反应快,嗓门更快。 “二叔,后山那边不对劲。” “带手电筒了没有。” “带了。” 彪子光着膀子从黑暗里窜出来,一只手举着手电筒,一只手拎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镐把子,裤腰带还没系好,裤子快掉到胯上了。 “你先把裤子提好了。” “来不及了二叔,鹿圈那边声不对。” 两个人踩着月光往后山跑,大黄早就蹿出去了,在前头领着路,身影在黑暗里一窜一窜的。 老黑没跟,留在院子里守着。 跑到鹿圈跟前的时候,李山河就听见了不对劲的声儿。 圈里头的鹿全炸了窝了,三十多头梅花鹿挤在东北角上互相推搡踩踏,母鹿惊恐的叫声跟哭嚎似的,小鹿崽被挤在大鹿的腿底下直打哆嗦。 彪子把手电筒的光往鹿圈西边那段栅栏上一扫,两个人同时看见了。 栅栏底下被什么东西刨出了一个洞。 洞不算大,也就能钻进去一条中等体型的狗那么大,洞口的泥土翻得乱七八糟的,栅栏底下的横杆被连带着拱歪了一根。 一头花色漂亮的母鹿的后腿卡在洞口,栅栏的横杆正好夹在它的膝关节上头,它越挣扎夹得越紧,嘴里发出又尖又细的嘶叫,前半截身子在圈里头,后半截身子在圈外头,整个鹿都快劈成两半了。 “二叔你照着,我把它弄出来。” 彪子把手电筒扔给李山河,蹲下来两只手抓住那根歪掉的横杆往上掰,横杆吱嘎响了一声被掰开了半尺的缝,母鹿的后腿一下子松了,它哆嗦着把腿缩回了圈里,歪歪斜斜地站了两秒,后腿往下一软就趴在了地上。 李山河拿手电筒照了照母鹿的后腿,膝关节上头的毛被磨掉了一大片,皮蹭破了在渗血,但骨头摸着没断。 “骨头没事,擦伤了。” 他把手电筒的光转到洞口外面的泥地上一扫,眉头拧了起来。 泥地上清清楚楚两行爪印。 爪印不大,比大黄的略小一号,但形状一看就不是狗的,趾距宽,掌垫长,指甲的刮痕又细又深。 第(1/3)页